调查组的真正目的同翔网
李政哲领导的特别调查组在工厂待了整整两周。他们审查了每一笔账目，访谈了每一位中层管理人员，甚至随机找了几十名工人谈话。
就在我以为工厂要遭遇大麻烦时，调查组却突然结束了工作。
“王总，您的工厂管理很规范。”李政哲在最后的会议上宣布，“贸易省将会把你们列为模范外资企业，提供更多政策支持。”
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等其他人离开后，我单独找到李政哲：“李组长，关于金英善的事...”
他抬手打断我：“金英善同志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悔改态度。下个月她将返回铁路系统工作，但不会被分配在国际列车上。”
这应该是个好消息，但我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未言明的代价。
意想不到的“奖励”
展开剩余87%一周后，老周带来了详细消息：“王总，调查组确实推荐我们为模范企业，但这有代价。”
代价是：工厂必须接受一名劳动党指派的“特别顾问”，并且要将50%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朝方一家国有企业。
“这是抢劫！”我愤怒地拍桌而起。
老周无奈地摇头：“在朝鲜，外资企业最终都要走这条路。能保留50%股权，已经是很优待了。”
更令人震惊的是，老周低声告诉我：“李政哲暗示，这是保住金英善和您工厂的唯一方式。如果您拒绝，不仅金英善会重回煤矿，工厂也可能被强制关闭。”
我感到一阵窒息。原来一切都有价格，而在朝鲜，这个价格往往高昂得超乎想象。
金英善的归来
一个月后，金英爱兴奋地跑来告诉我：她姐姐已经回到罗先，被分配到国内线路工作，虽然职位比以前低，但至少离开了煤矿。
“姐姐想见您一面。”金英爱小声说，“但她被禁止与外国人接触。她问您是否还记得三年前那趟列车经过的那片白桦林。”
我当然记得。那是新浦站前的一片小白桦林，三年前那个夜晚，我曾盯着那片林子同翔网，计算着跳车的可能性。
我们约定周六下午在那片白桦林见面。金英善会利用休息时间步行前往，而我则以“考察原材料”为借口开车前去。
三年后的重逢
周六，我提前半小时到达约定地点。深秋的白桦林已经落叶满地，金黄色的叶片在阳光下闪着微光。
一个瘦削的身影从树林深处缓缓走来。我几乎认不出那是金英善——三年的煤矿生活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，28岁的她看起来像40岁的人。唯有那双眼睛，依然保持着当年的清澈和坚定。
“王总。”她微微鞠躬，声音比记忆中沙哑了许多。
“金同志，我...我很抱歉。”千言万语堵在喉咙，最终只化作一句苍白无力的道歉。
她摇摇头：“您不必道歉。那天晚上是我自己的选择。”
我们并肩走在白桦林中，她简单讲述了这三年的经历。煤矿生活的艰苦超出我的想象，但她从不后悔当年的决定。
“在煤矿里，我遇到了很多和我相似的人。”她说，“有些是因为帮助外国人，有些只是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。但我们都在那里生存下来了。”
惊人的请求
分别前，金英善突然停下脚步：“王总，我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请说，只要我能做到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：“煤矿里还有很多人不应该在那里。我有一个朋友，是位医生，只是因为给外国游客看了病就被送去劳改。她有个五岁的女儿，现在由年迈的祖母照顾...”
她的声音哽咽了：“您能不能...想办法帮助更多的人？”
我愣住了。帮助金英善一人已经如此艰难，要帮助更多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。
“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。”她看着我的眼睛同翔网，“但您是我们唯一认识的有关联的外国人。在朝鲜，外国人的话语有时比本国人更有分量。”
我答应她会考虑，但内心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新的危机
回到工厂后，我发现劳动党派来的“特别顾问”已经到任。令人惊讶的是，这位顾问不是别人，正是李政哲本人。
“王总，从今天起，我们将一起工作。”李政哲微笑着，但那笑容令人不寒而栗，“贸易省希望我帮助工厂进一步提高生产效率。”
我明白，所谓的“特别顾问”实际上是来监视我和工厂的。
李政哲的到来立刻在工厂引起了紧张气氛。员工们看到他都会低头快步走开，中层管理人员在会议上变得沉默寡言。
更糟糕的是，金英爱第二天就来找我，面色苍白：“王总，姐姐又被安全部门叫去谈话了。他们知道她和您见了面。”
艰难的决定
我立即去找李政哲：“李顾问，我与金英善的会面是偶然的。请不要为难她。”
李政哲悠闲地品着茶：“王总，在朝鲜没有什么偶然。金英善同志应该遵守不与外宾接触的规定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语气突然严肃：“不过，如果您愿意配合我们的工作，她可以继续在铁路系统工作。”
“什么样的配合？”
李政哲拿出一份文件：“贸易省希望您的工厂扩大生产，专门为军方提供服装。这将是一份五年期的大合同。”
我翻阅文件，发现其中要求工厂新增多条生产线，招聘更多工人，且产品价格远低于市场价。这几乎是无利可图的买卖，但却能大大提升朝鲜军需生产能力。
“如果我拒绝呢？”
李政哲淡淡地说：“那么金英善同志可能会被送回煤矿。而您的工厂也可能面临一些...运营困难。”
黑暗中的微光
那天晚上，我独自在办公室坐了很久。桌上放着军方合同和工厂的股权转让协议。签下这些文件，工厂将实质上成为朝鲜军方企业的一部分，但我可能因此帮助金英善和更多像她一样的人。
深夜，我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——在朝鲜，外籍人士能接通的电话都不普通。
“王总，我是李政哲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与白天不同，少了几分官腔，多了些人情味，“我知道您现在面临艰难选择。”
我警惕地问：“您还有什么指示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片刻，然后说：“有时候，最黑暗的道路会引领我们走向光明。签下合同，您会发现意想不到的回报。”
不等我回答，电话就挂断了。
我站在窗前，望着罗先的夜空。这里的星星比平壤多，但依然比不上我中国老家的星空。
三年来的种种在脑海中回放：那个惊险的夜晚，金英善颤抖的手，煤矿里的苦难，以及现在这个艰难的选择。
最终，我做出了决定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在军方合同和股权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李政哲满意地收起文件：“明智的选择，王总。您不会后悔的。”
他离开前，似乎不经意地留下一句话：“哦对了，金英善同志将被调回国际列车。她的医学朋友也获得了特赦，感谢国家宽大为怀。”
门关上后，我瘫坐在椅子上，不知道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，还是坠入了更深的陷阱。
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：在朝鲜，善良与危险永远并存，而我要学会在这条钢丝上走下去。
因为在那条黑暗的隧道尽头，或许真的有一丝微光等待着我，等待着所有在黑暗中前行的人。
（未完待续）同翔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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